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I was so young once

「道別等於死去一點點」

  

  如果出于令人痛苦的需要或谨慎，对于我这是更加的痛苦，我不得与你接近，被剥夺了与你相见的快乐，即使是透过铁窗看看里面囚首垢面的你都不行，我也会一年四季地给你写信，希望哪怕是一些只言片语，甚至不过是爱的不成声的回音，也许会传到你那儿。即使你拒绝收我的信，我也会照写不误，这样你就会知道，不管怎样总是有信在等着你。

  希望能达到那个境界，使我能够说，简简单单、自自然然地说，我人生有两大转折点：一是父亲送我进牛津，一是社会送我进监狱。我不说这对我是最好不过的事，因为那样的话我听着太苦涩了。我更愿意说，或者听人们说，我是这个时代的产儿，太典型了，以致于因为我的乖张变态，为了我的乖张变态，把自己生命中好的变成恶的，恶的变成好的。然而，自己怎么说，别人怎么说，都无关紧要。重要的事，迫在眉睫的事，我不得不做的事，好让自己在剩下无多的日子里不致凋零残缺，便是将加诸于我的一切尽皆吸收进自己的心性，使之成为我的一部分。既来则安，无怨无惧，也不耿耿于怀。恶大莫过于浮浅。无论什么，领悟了就是。

  欢乐与欢笑背后可能藏着一种性情，一种粗俗、刻薄、冷酷的性情。但悲怆的背后却永远是悲怆。痛苦，不像痛快，是不戴面具的。艺术的真实，不在于本质的意念和偶然的存在之间的任何对应；不是形与影的相似，或者说形式本身同映在水晶中的那个形式的相似；也不是空山回音，或者幽谷中的一汪清水，把月亮倒映给月亮，把水仙倒映给水仙。艺术的真实是事物同其本身的整合，达成的外形表达着内涵，使灵魂获得肉身，使肉体充满精神。基于这个理由，就不存在能与悲怆相提并论的真实。有些时候悲怆似乎是我唯一的真实。其他的可能是眼睛或口腹的幻觉，变出来蒙蔽一个撑坏另一个。但天地万象，是以悲怆建造的，一个孩子、一颗星星的诞生，都伴随着疼痛。

——〈蒙馬特遺書〉邱妙津

之所以开始简摘文字，是发觉太多记忆在凛冽的不可逆转的光阴里，已然忘却。

 

痛苦像一个破了底的口袋，一直漏个不停，我不知道要怎么样才能让它把破洞
收缩起来，要怎么样才能做到村上春树所说的：「六年里我埋葬了三只猫，烧掉了
若干希望，把若干痛苦卷进厚毛衣里埋进土里，一切都在这无从掌握的大都市进行。」
我没办法终止现在的精神状态，痛苦无限漫延要爆破脑袋……

倘若有一天东京再发生大地震，所有的人都
失去身分，那时，重建的行列中，我将不会认领自己的名字，我将不再开口说
话，除非是你将我自人群中领走，因为，我不需要开口，你也会认得我吧？

西藏喇嘛说：「出家不是为了这个世界，而是接受他们的离去。」

——《蒙马特遗书》 邱 妙 津 

Chara <honey> 封面 安宁清明

这么多年来，我们如此熟络，以致我不能记起你的全名。

  这么多年来，我们如此熟络，以致你无法拿捏我。

这么多年来，我们如此熟络，以致你便是你，做不成我的爱人。

你是常在醉酒的深夜打电话给我，探寻我是否安好，言语中夹带着压抑的爱情。

是几年前的事了，你穿过半个城来看我。纯真岁月，你侃侃谈笑，性子固执憨直。

彼时光景，你与我的言白，在我浅淡的记忆里已成云烟。

悠悠往事如云，映着时间的河，漂流到寻不着的地方。在此后延绵人生里，变做漂泊的尘埃。

你说你终于想要试图去爱别人，苦涩低语声中问询我，待到何时才可寄望爱情。

你说，你这样是不对的，不对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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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观望成为一种寂寞的姿势，我有时觉得，我是一座岛。

沉寂许久，寡言少语，时日倏忽而过。天气愈加炎热，走路时候偶尔背脊潮湿。

你说我看起来落拓慵懒，一副疏离神情。你说我是一个隐藏着秘密的人。

天真的人喜欢猎奇又易自足。你大笑起来会露出可爱的牙齿，并不整齐的孩子气。

深夜十点，沿着路灯低落的走回去，你跟在我身后，矜持的距离。我只是说我不能给你爱情，于是你红了眼睛。夜风如水，安宁的摩挲你的脸，像对待一个孩子。我说你还太年轻。

一个朋友邀我喝酒，相对坐落。他对我讲曾经，我听，只是听。事不关己，多么好的倾听者。每个人的磨难都无法向外人道明，我早已习惯缄默，从不渴望与人交流，但凡生出欲望，便不能被拯救。

他是一个多情的男人，喜欢各种女人的气息。他说爱的着女子却不在身旁。他说对待生活的不甘愿。他说内心冰冷，他说年少吸食毒品的经历。他说来，朋友，喝酒。

我极端的自觉，与太多的人，不过是短暂的停留的关系。一个陌生的人。

忙碌的益处便是好眠。知道明日有事可做，也无暇惆怅繁多。懂得牺牲的道理，换来泰然处之并非不好。

一个人与自身相处的时间最为永恒，怎去管他人看待呢。这拥挤即或空旷的世间，现在，将来，我所能依靠的不过是我自己。而我所拥有的亦不过是自己的这双手。

休息时候那里也不肯去，腿脚是提不动的。赖在家中最舒坦不过。况且对待事物没有热切欲念去探个究竟。是疏离也好，自持也罢。清净适宜。

顶不喜嘈杂吵闹，易身心疲倦。淡泊度日，宁静安详亦会知晓已然过去的时间去往了何地。而目盲便不同。

一个人，一个天地，至大不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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舅母自查出患癌后个把月便去世，近日奶奶也病重。平日硬朗的老太太一倒下便临近垂危。生命要被拿去，悲恸留恋是徒然。命运待人薄厚不同，怨天尤人不得。

我本孤寡，生就单枪匹马。你也如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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良缘可遇不渴求。世风日下，良伴知己稀少，面容和善内里持重的人亦难觅。不是我负你便是你来负我。男子来来去去，又有何不同。

也许我欲说服的不过是自己。

何必自苦如此，想太多。

季节交替的当口，是易生病的。如我这般恹恹的身体，怎能幸免。

喝大杯的红糖姜水、包裹着厚棉被、天昏地暗的晕眩，因为身体的酸痛难以忍耐而轻微的呻吟。汗水浸湿床单，头发润贴着脸颊，像婴儿般面色潮红，埋进黑暗里泪泣。

朋友为其男友选购内衣棉袜，拉上我顺路陪同。跟随她身后长时间的流连在男士内衣部。我侧身看她的脸，那般悉心仔细模样，长发挽于脑后，圆润美好身材。俨然是个小妻子的姿态。为心爱的人做琐碎小事，自在其中深感稠密幸福。她忽然转头笑望我说：“他呀衣着的添置，全由我费心呢。”...

他呀，这温柔的语气称谓，爱情甜蜜中的女子轻吐的是那盈盈柔情。

我站在原地，笑了。这些事我也是做过的吧。幸福的感觉不陌生，只是现已远离身边。它定定的驻足在远处，不肯靠近我。庆幸是我还保有些许憧憬，那么失望便不是茫茫满目无边，一大片。

一首歌陪伴一个下午，<我从来不是幽默的女生>，陈珊妮。

工作日时的书店稍显冷清，手触摸到纸张文字便踏实安心。店中的音乐来自小野丽莎。

我越来越不喜欢甜。因为没有时光机。

 春，我不喜欢的季节。不管是否这正在经过的春更使我排斥，还是一直受用于夏秋冬。可到底春季，我仍感到不适。

每一到这时候，皮肤也敏感起来。况且，北京的天气并非风和日丽。即便偶尔阳光暖暖微醺悠悠醉人，倘若不夹杂着风沙也还好。当然，这不可能。于是，手触碰到风尘仆仆的面颊及干燥的嘴唇。

唯独走在路边望见野草地上开放的紫色小花朵，让我生欢喜。想起幼年常常跑去公园玩乐，俯身采摘星星点点的花朵。夕阳落山，已临近傍晚才不舍离开。幼小羞涩的心里，充满欢欣自乐。

今年的生日，刚已去。如常生活，那天天阴似欲落雨。我甚至没有跟自己说生日快乐。人沉浸在日子中，年龄加赠，话便少了。期许及愿望亦不复轻易出口，哪怕是对自己。无论年头多久，岁月悠长，一恍惚也过了。

女友成婚前一晚打电话给她，笑闹着询问感受。她说并非有着特别，大概幸福就是了。当日婚礼一袭白纱的她偕爱人走红毯，誓言许诺，地老天荒。心酸又幸福着落下泪。死生契阔，与子成说。执子之手，与子偕老。这终生已定，不知多庄重。

我们一起读书时候不过十几岁，还记得你当年扎马尾的模样。走在校园里，你悄悄的对我说起初恋的男孩，我记得他的名字。最后那一张你站在我左边的毕业照。想来，按下快门的一瞬，相机轻微抖动，满目云烟。我们彼时的年少青春便定格在里面了，而今时光重叠下，我安宁的看着一幕幕温暖画面，看着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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停了暖的房间有些冷，看一部电影，喝很多热水。我一个人的日子，已习惯。他们说习惯总会变成自然。那么这样便成了自然，也没什么。